李成则先没解释,只冲冯如似招了招手,冯如似乖乖走上前。
他聪颖得很,叫了李成则舅舅,眼力落在顾青瓷身上,认真喊了一声舅母。
顾青瓷又不傻,冯如似这么一叫,她就知道必是李成则从河口村那边带来了,就不知是哪家的亲,李成则没有亲姊妹,堂姊妹也没有,确定不是自家这一支亲戚了。
压下疑问,顾青瓷在身上找了找,她本日只在家里每出往,就没戴什么好东西,摸了半日,最后只能眼前把陪在腰间的挂祥云纹挂玉扯了下来,唤了声好孩子,就把玉佩塞给冯如似做见面礼。
李成则顿了一下,不免失笑,知道顾青瓷是误会了,但并未禁止,只对冯如似说:“是你舅母的心意,且收着吧。”
冯如似迟疑半晌,才慢慢接过,拿着了。
李成则一边看着,心里想是个谨慎敏感的孩子。
顾青瓷见过了冯如似后,又让元宝领着出他往玩了。
顾青瓷等人走了出往看不见了,立即瞪了李成则一眼,抱怨,“你带了人回来先也不说一声,显些害我出丑,见面礼什么都没筹备。”
李成则只道:“是我疏忽了,还看六姑娘海涵一二。”
顾青瓷将自己手帕叠了叠扔过往,有些恼了,“偏要来打趣我!”
她脸颊略有些泛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似的。
转而又开口催促,道:“快说说那孩子的事吧,我还糊涂着呢。”
既是姓冯,确定就不是李家一族的人,况叫他叫人舅舅,若是一族的该称李成则伯叔才是。
李成则也没隐瞒,略理了理话茬,才将冯如似的来历逐一说给了顾青瓷听。
“堂伯爷既开了口,我不好一口拒尽。也没说让如何,只让这孩子跟在我身边好歹算有个活路,这算是过了明路,那孩子的舅舅自己不养,以后也没脸没态度说话来寻麻烦,生父那边就更莫提,五两银子断了亲。他如今同形单影只一个样,端是不会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李成则会解释这些,也是担心顾青瓷年纪小不知事,不爱好冯如似。
毕竟冯如似不是下人奴仆不好管教。
顾青瓷听罢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左不过一个孩童,她院里也不缺一口饭。
不过想了想还是问:“你要带他在身边么?”
李成则失笑,“他这么小能做什么,怕是要先养在院子里,有你看顾着我也不担心,平素我在家时自会教导……”
实在他心里想的是,冯如似才八岁应当送往学堂才对,堂伯爷说他读过两年书,这就不难想他父母在世是定是极为疼爱又努力造就他的。
只是现下分歧时宜,冯如似这事确定要往告诉老太太和李保德一声,带回来养活他们不会有意见,但是要当个正经的晚辈还送往学堂估计二人都不会批准。
读书那是最耗钱耗精力的。
冯如似一不姓李,二同李家不沾亲,谁能愿意白白费这些气力。
李成则心里明确,所以暂时不提这个话。
再者冯如似眼下看着不错,也的确只是第一印象,养一年该知道是好是歹了。
若真是个有天分的,李成则也不会让他埋没了。
是故这会儿李成则又挑着说了几句:“如似他上过两年学,等会儿我拿两本字帖与他,让他练练字,我若不时,你也可领导一二。他年纪小,丢下笔怕过不得多久就要忘,好歹别叫辜负了曾经父母的一片心意。”
顾青瓷这才有些惊奇了,原认为就是乡下穷处所带回来的一个小孩呢,竟也上过学,稀奇了。
李成则挑眉,用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故意道:“你这性子可的好生克制一下,本日瞧不起这个,明日瞧不起那个,六姑娘,你自家相公也是乡下穷苦出身,你莫不是在心里也是十分嫌弃的?”
顾青瓷被看出心里想法,头顶都要冒烟了,却羞于承认,张嘴反驳:“谁、谁却嫌弃你了,休要赖我。”
这是眼高于顶一身矜骄自满还不自知,李成则不免叹息,他家这个就是个招麻烦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李成则捏了一下她腮边的软肉,收回手,慢慢道,“如似就安排住在东厢吧,那边还有个空屋子,让人收拾出来。”
顾青瓷点点头,吩咐玉钏,道:“咱们屋里没用过的棉被褥子都有,只管拿过往,现下就往把炕烧起来,那边没住过人怕是有潮气,他一个小孩子别回头病了。”
玉钏一福身忙应了,口里答:“省得的奶奶。”话落就往退下了。
顾青瓷又偏过火,迟疑了下,还是问,“晚上需不需着个丫头给他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