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听得很认真,听完点了下头。
“自无不可。”
他说得干脆,连眉头都没动。
灰袍男子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倒是答应得快。你可知这三关是什么关?”
“不知。”
“那你也不问问?”
陈光看着他,目光往上抬了抬,越过两个人的肩膀,落在那扇三百三十三丈高的黑曜石门板上。
“没必要。因为我想带走师姐,那么谁也无法阻止。”
“云青是夜家的神女,也是永夜神皇的继承者。作为她出身的家族,夜自然是她的娘家。”灰袍男子道,
“你这次上门,相当于是在提亲,提亲的同时,还要将人带走。所以,有考验,有阻拦,是正常的。”
“至于不朽世家,有考验,本来就平常。”
灰袍男子听完这句,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跟黑袍男子对了个眼神。
黑袍男子往前踏出一步:“陈光圣子,我兄弟二人,就是这第一关。”
“若连我兄弟二人这一关都过不去,”灰袍男子接上他的话,声音放平,“那这夜家的门,你就不用进了。”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
灰袍男子抬手往上一托,一方黑色法印自他掌中升起,转眼便涨到一片青天般大小。
印面上刻着一个古字,那个字一现,夜家大门前的天就矮了半截,云层被印面吸下来,拉成一条一条竖直的灰线。
黑袍男子一拳砸在自己脚下的青石板上。
这一拳落在石面上,石面连一道裂纹都没有起,可拳上的气势已经铺了出去。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北城上空的天色沉沉地暗下去,尘土从长街上浮起来,在半空铺成一片浑黄的幕布,像是要把整座北城压在这片幕布底下。
街上的修士齐齐抬头,只看见这片幕,看不见幕后面是什么。
拳印从幕里冲出来时,已经不是一只拳头,它涨成了一座山。
山上覆满黑色的圣道法则,法则拧成锁链,一层压一层。
这座山在半空横过来,山头对准夜家大门。
陈光雄健的身躯屹立在夜家大门前,黑发随意披散,炽盛的金色气血自他身上腾起,像是一尊纵横诸天内外的战神。
他念头一动。
阴阳太极大道图出现,横空而立。
图面撑开,越过夜家那一圈石柱,越过几条长街,一直铺到北城城墙之上,遮天蔽日,将天上落下的那点天光都挡在了外头。
图上一条阴鱼与一条阳鱼互抱而居,一半黑,一半白,黑白分明,却又相互交融。
生死化阴阳,阴阳转轮回,其内似有六道轮回在沉浮,无常轮转。
这座图一现,北城上空的天色就沉了下去。
城中的大阵被图面压得轰鸣起来。
图缓缓转动间,十万八千道阴阳气自图上垂落而下,每一缕都沉重如山,黑白二气如神瀑倾泻,又似一座沉重如世界的混沌磨盘压落。
这方黑色法印先裂,再碎,碾成粉末。
这座横在半空的拳印之山跟着塌下去,被镇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