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听完并未多干预。
孩子大了,错是他犯的,债自然要他自己去讨、自己去扛,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客厅安静片刻,陆母忽然轻声问道:“听说,清澜当时也在现场?”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他强装的平静。
苏清澜淡漠冷眼、全程旁观、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画面瞬间席卷脑海,愧疚、酸涩、失落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喉结轻滚,低低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陆奶奶缓缓开口,语气坦然公允。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始末了,再也没人会乱议论清澜。这场离婚,从头到尾,完完全全是你的问题。”
换做从前,他心底总会下意识辩解,觉得苏清澜不够体谅、不够温柔、不懂他的难处,总觉得自己的选择情有可原。
可历经这一场翻天覆地的骗局,他终于彻底认清。
是他偏执、是他盲目、是他无视真心、是他亲手摧毁了安稳的一切。
陆晏辰声音微哑,轻轻开口:“我跟她道歉了。”
“哦?”陆奶奶抬眼,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陆母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那她怎么说?”
陆晏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满是落空的颓然:“她没说什么。”
全程沉默,无动无衷。
看着母亲还想继续追问八卦的模样,陆晏辰瞬间没了半点交谈的心思。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嗓音淡淡的带着疲惫:“我出去转转。”
不等家人应答,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出门,驱车驶离老宅。
偌大一座城,他竟连一个可以静心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陆晏辰没有目的地,任由思绪牵着心绪往前开,脑海里一遍遍回溯着未遇见林慕柔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日子安稳平淡,却藏着他如今求之不得的温暖。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半山别墅区的路口。
远远望去,那栋曾经属于他和苏清澜的独栋别墅,依旧立在熟悉的位置。
屋内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漫出来,温柔、安静,和从前无数个夜晚的模样一模一样。
从前他忙于应酬、忙于工作,常常深夜才踏归途。
无论多晚、无论多累,这栋房子永远为他亮着一盏灯。
苏清澜总会安安静静等着他,温着饭菜,候着他归家,从无怨言,事事周全,把家里打理得暖意融融。
那时候的他只觉寻常、理所应当,甚至时常不耐烦,觉得她不够懂他。
直到今日彻底失去,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那几年平平淡淡的烟火、彻夜等候的温柔、包容一切的真心,是他这辈子最珍贵、最奢侈的幸福。
晚风灌进车里,吹得人心头发涩。
陆晏辰望着那片暖光,心口酸胀得发疼,无数悔恨密密麻麻堵在胸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终是拨通了颜炎的电话,声音沙哑低沉:
“你把半山别墅,给我买回来。”
电话那头的颜炎明显愣了两秒,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陆总会突然下达这样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