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剃短的头发已经长出了青茬,脸上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但他的眼睛,却牢牢锁在病床上那个的身影上。
悦悦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各种监控仪器的接头连接在他瘦弱的身上。
得益于顶尖医疗团队的舒缓治疗和营养支持,悦悦没有陷入沉睡。
但已经已经可以用灯枯油尽来形容了。
悦悦似乎心有所感,有些吃力地将头转了过来。
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悦悦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突地亮了。
他没有立刻喊爸爸,
只是嘴角慢慢的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欢喜。
他等这一刻,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等到。
“爸……爸……”他张开嘴,声音气若游丝。
这一声,让于海潮的心也跟着颤抖。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大步冲过去。
却在病床边硬生生刹住,像是怕带起的风惊扰了悦悦。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悦悦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上。
“哎!悦悦!爸爸回来了!爸爸真的回来了!”
于海潮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俯下身,用额头极其轻柔地贴了贴儿子的额头,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对不起……”
悦悦似乎想抬起另一只手摸摸爸爸的脸。
但实在没有力气,只是微微抬了抬。
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就那么看着爸爸。
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
“不……晚……”悦悦轻声,
“等到了……真好。”
苏明玉早已捂着脸,哭成了泪人。
林准和侯刀也红着眼眶,默默退出了病房。
把这片空间就给这一家三口。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父子俩。
时光在这一刻,流淌得格外缓慢,格外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