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曾国强低头隐忍的这半秒钟里。
王建国的右侧嘴角,极细微地向上抿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度隐秘的微表情,转瞬即逝。
但在[心灵博弈]的加持下,这个代表着“轻蔑与控制欲得到满足”的表情,
被林准捕捉得清清楚楚。
林准直接站起身,拉开椅子。
“今天就到这吧。”
林准语气冷淡,没有给王建国任何答复。
王建国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的专案组长会这么果断地切断对话。
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程序正义”和“十年感悟”的长篇大论,全被憋在了喉咙里。
狱警申宝琦走过来,打开铁门,将王建国带出提审室。
王建国转身的瞬间,深深地看了林准一眼。
直到王建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曾国强依然僵立在原地。
“走吧,曾队。”陈诚拍了拍曾国强的肩膀。
曾国强如梦初醒,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脚下踉跄了一下。
对一个雷厉风行的老刑警来,这种心态的彻底失守是不可思议的。
自责、悔恨、对当年办案程序的怀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现在甚至在心里反向补偿,觉得王建国可能是被冤枉的。
几人走出提审区。
申宝琦拿着一份文件袋快步走过来,递给林准。
“林组长,这是王建国这十年的服刑记录和思想汇报。”
申宝琦站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他在里面表现真的非常好。
年年都是改造标兵,还自学了法律大专。
实话,我们监区的管教私底下都讨论过,
这样一个人,当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情?”
一个狱警,对犯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共情,甚至主动向专案组暗示犯人被冤枉。
林准看了申宝琦一眼。
这个年轻狱警的眼神清澈,看起来满是正义感。
林准没有表态,只是接过文件袋,代表曾国强了一句“谢谢配合”,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中午十二点。
警用越野车行驶在返回铜山市区的公路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曾国强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一言不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连平时那种粗重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林准坐在副驾驶,翻看着手里的服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