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完一天的比赛,回宅院的路上,天色已经偏西了。
穿过光啸湾的街巷时,集市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段。
叫卖声在晚风中都变得拖沓了,不像上午那般中气十足。
罗格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感知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四阶之后,洞察带来的消耗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身后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蹲在门槛边择一把蔫了的青菜。
巷子另一头,一个喝醉了的码头工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下,帽子盖在脸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罗格的洞察扫过去,是真的睡着了。
两个顽童追逐着一只瘦猫穿过前方的巷口。
罗格的感知收回来。
一切正常。
回到宅院小巷,推开宅院的木门时,院子里飘着炖菜的香味。
是那种把肉块和根茎类蔬菜放在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焖煮了一整个下午之后释放出来的浓郁香气。
暮色从西边的院墙上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后门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弯着腰,把板车上的一捆捆木柴搬到院墙边的柴堆上。
是那个常来送柴的少年。
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着同一件打了补丁的粗麻布短衫,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
不像女人的手艺,倒像是他自己胡乱缝上的。
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腿,上面有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像是被树枝划的,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话不多,每次都是低着头做事。
他从不抬头看人,不是礼貌性的低头,而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躲避,本能地避开所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少年听到院门响动,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一行穿着甲胄的人回来了,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罗格的目光掠过那个少年,洞察视角无意识扫了一眼。
少年没有敌意,情绪底色干净,属于陌生人的白色。
只是今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年的目光总会在周围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看到全身板甲的伊瓦尔时,少年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罗格收回目光。
少年送了几次柴火了,量不大,次数却不少。
少年的一些细微反应,让罗格多留意了几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少年身上。
当少年卸完木柴。
远远的,罗格看见斯林大妈给了少年几枚银币,又从厨房里拿出一只布袋,用旧布包着的什么东西放到了少年的板车上。
少年止不住地弓着身子对着斯林大妈点头。
他见斯林大妈突然揪起少年的耳朵,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在训斥他什么。
少年连连点头,耳朵被揪得通红,也不敢躲,就那么歪着脖子站着。
当斯林大妈帮着少年将板车推出院门,少年的背影在巷口的暮色中渐渐变小,拐个弯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