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沉默更久。
“怎么?”
“没什么。”
阿柚已经在旁边努力憋笑。刘毅决定,萝卜成精那张纸,这辈子都不能让乔青禾看见。
乔青禾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是道:“以前很多东西都是爷爷记在脑子里。他认识,我也慢慢认识。可只靠记,容易漏。所以从你走以后,我开始整理。”
刘毅一页一页翻。药材并不稀奇。全是杏花村周边真正能找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千年灵药,也没有传说中的仙草。就是止血。退热。消肿。处理一些普通伤病。
可越普通,反而越实用。其中有几种,刘毅小时候甚至在路边踩过,从来不知道还能入药。
乔青禾道:“有些写得还不全。以后再补。这本不是给你的。”
刘毅抬头。
乔青禾伸手把手册拿回来:“给你看。没说送。”
刘毅道:“我也没说要。”
“那就好。”
两个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一下。很浅。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太熟,所以说话不需要绕。
乔青禾把自己整理的手册和刘毅带回来的图录并排放在桌上。一个薄,一个更薄。一本来自青柳坡,一本来自杏花村。一本记外面已经整理好的常见药材,一本记村边真正长着的草。
乔百草在屋檐下看了一眼,忽然道:“别光照书认。书上长得再像,地里也可能不一样。”
乔青禾点头:“知道。”
刘毅也听进去了。这和齐百川教他的“先看货,再看账”,其实很像。纸上记录,是为了帮人认识真实东西,不是让真实东西必须长得跟书上一模一样。
乔百草削完最后一段药根,又补了一句:“还有。来路不明的药,别因为图录上像就直接用。”
刘毅道:“她应该比我谨慎。”
乔青禾看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夸你。”
“听着不像。”
“那是你的问题。”
乔青禾没理他,继续翻书。
阳光从院里斜进来。晒药的竹筛摆了一地。偶尔有风,吹得几片干叶轻轻翻动。
刘毅坐在屋檐下,忽然觉得,这趟回来,很多东西都和离开时不同。韩九斤多了儿子。乔青禾多了一本自己写出来的草药手册。而他,也真的把当初答应帮忙留意的书,从外面带了回来。
不是谁突然变得多厉害。只是各自在自己的地方,往前走了一点。
乔青禾最后把那本药材图录收好,没有放到杂物堆,而是单独放在自己常看的几本医书旁边。动作很自然。刘毅却看见了。他没有说什么。乔青禾也没特意说谢谢。
过了一会儿,只是在重新坐下时,轻轻拍了一下书封。
“这本很好。”
刘毅点头:“有用就行。”
这句话。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