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川顺把孩子抱起来递到贵子怀里,转头看向中山拓也:「拓也,你跟我到玄关来一下。」
中山拓也放下瓜签,跟着中川顺走到玄关。
中川顺踩进皮鞋里,提上后跟,压低了嗓音:「前两个月,WBS跟着长银破产和消费税的问题连轴转,把大藏省和桥本内阁的脸皮全撕了下来。现在桥本真被选民用选票轰下台了,观众全在看东京台的动向。」
中山拓也靠在鞋柜旁,神色从容。
「这对东京台是天大的好事。前期你们把民怨的火引得最旺,现在桥本下台,等于印证了东京台此前的所有报导完全正确。」
「别的大台全在抢政客发言,采访各个派阀领袖,争夺谁来接任总裁。」中川顺系好鞋带,直起身子,「东京台没那么多政治资源去挖派阀内幕,论国会采访权,咱们比不过NHK。」
「没必要去跟他们争那些官僚八股。」中山拓也递过公文包,「政客倒台,观众最想看的是什么?是清算。」
中川顺看着女婿。
「把桥本上台以来的经济政策拉一份清单,一条一条对照现实数据复盘。去年四月强推百分之五消费税导致的民间消费断崖、今年初用六十万亿注资烂帐银行引发的民愤、还有六月底仓促抛出的所谓永久减税补丁。」
中山拓也语速平稳,切中要害。
「别的台播政局动荡,WBS就播民生算帐。把普通老百姓这两年多交了多少税、家庭收入缩水了多少、企业倒闭了多少家,用折线图全摆在屏幕上。让那些失业职员和中小企业主明白,桥本倒台不是派阀斗争的结果,是民意把他踹下去的。」
中川顺听着,指关节在公文包提手上敲了敲。
「至于常规时段,完全不用乱。」中山拓也笑了笑,「除了WBS拉长做深度特辑,白天和晚间的其他时段,该播动画片播动画片,该放钓鱼节目放钓鱼节目。满世界都在鬼哭狼嚎,唯独东京台波澜不惊,这种反差才是东京台最好的招牌。」
中川顺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你小子,连这种怪招都想得出来。」
「这不是怪招,这是给观众留一块不用看政客扯皮的净土。」
「行,按这个路子走。」中川顺拉开大门,夜风吹进玄关,「走了。
大门合上,发出沉闷的锁扣声。
客厅里,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档录播的美食节目。
画面下方的滚动字幕突然滚动了出来,红底白字极其刺眼:
【速报:第18届参议院选举自民党大败,桥本首相表明辞意】
绘理看着屏幕上的红字,转头看向走回客厅的中山拓也:「父亲这趟回去,台里怕是要通宵了。」
「通宵是肯定的。」中山拓也坐回沙发,伸手抱起地毯上的美树,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不过今晚之后,东京电视台在政经新闻这块的分量,任谁也压不下去了。」
美树抓着中山拓也的衬衫纽扣,好奇地扯了扯。
和树把搭好的积木城堡推到中山拓也面前,一脸认真地汇报:「爸爸,你看,这是防御长银倒闭的堡垒。」
中山拓也失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堡垒可挡不住坏帐,得把地基打瓷实才行。」
七月中旬,桥本下台引发的政坛余震还在霞关蔓延。
电视新闻里整天循环播放着派阀议员进出料亭的偷拍镜头,各路评论员争得面红耳赤。
远在大洋彼岸的法兰西大球场,齐达内头球梅开二度,帮东道主捧起了大力神杯。
这桩在欧洲掀起巨浪的新闻,落在东京的大街小巷,哪怕在晚报的体育版占了一个整页,依然很快就被满天飞的减税传闻与裁员通告淹没。
老百姓更在乎钱包里的日元还能撑多久,至于万里之外谁踢赢了皮球,没多少人有心思去琢磨。
世嘉没有被外部的混乱打乱节奏。
七月十七日,周五清早。
秋叶原山田游戏屋的卷帘门刚刚推上去,门口就排起了三十多米的长队。
秋叶原山田游戏屋的卷帘门刚刚推上去,门口就排起了三十多米的长队。
柜台正上方的浅蓝色展架上,整齐码放着第三批GP2卡带。
《牧场物语》、《世嘉全明星》,以及占据最醒目排面的《龙珠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