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最大的,也不过是衔厄这人,他毕竟是杀死靖曜的主力,悯玄真君会是第一个寿元将尽的真君,他知道他很容易被清算。”
这就是与真君打交道的下场,违背他的意愿会死,听从他的意愿你照样会死,因为你还得再做一朝替罪羊。
听净源所说,方能知道实情,虽没想象中的严重,但有这点也足够用了。一则,宋老贼是宋国的老祖;二则,他也应该担心被清算了才是。
“明白了,师尊是不是已将十二堂口掌握在手?”
也不知他问这些何故,净源就只当是师徒多日未见后的闲聊,“至少七七八八,通过这三四年的努力,将权力收归过来。”
陈青阳就又道:“不知对于这些下院,仙宗,世俗国度,宗门都是如何监察的?”
这下,净源终于疑惑起来了,“你问这些是何故?”
陈青阳自然不能说实话,当然,他也并不担心净源猜到他的真实意图,因为他觉得净源不会将他戳破的,“师尊,除了好奇之外,这事情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还请师尊赐教?”
理由站不住脚,可神色却十分认真,净源也就这样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行,那我就说与你听听,通常情况下会安排伏魔、执法、渡世三堂联合,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伏魔监视是否有勾结魔宗,执法堂处理内部,查处涉事弟子,渡世掌管的是整个天下所有的宣威道观,让其配合行事,监听天下。”
“就拿方才出过事的大骊国来说,此国中生光真人悉数被监视,除了必要之处外,断了其灵气,也就导致他们无处遁形。大骊国有人出逃,便是无处遁形的这一支……”
净源可从来没觉得陈青阳是随口一问,他说得极为认真,将那些觉得陈青阳应该知晓的,都细细讲上一遍,停下来还得问一句,“你听明白了吗?”
陈青阳点头,“师尊说的很清楚,我很明白,是不是宋国也在此列?”
净源一下子就猜到,原本清澈的眸子稍稍有些苍老气,“你……宋贺临,你是发现他有潜逃的迹象,还是你在暗中布局着什么?”
陈青阳道:“师尊,我就只是对此很好奇,至于他有没有潜逃的迹象,我想师尊应该最清楚吧。”
净源盯着他依旧不依不饶,“我知道你对这反复小人有恨意,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切记别让自己陷入险地。”
“你只要暂时跟着你祖师的路走下去,将来一定得有那一日,不说三年,就是三百年不飞也得忍下去。”
净源对他,是真正的尽到了一个师傅的责任,陈青阳笑笑,“师尊这是哪里的话,我岂敢找他报仇,师尊就告诉我他有没有这迹象吧?”
净源略作思索后摇摇头,“暂时没有,他很忠心,尤其是对贯日掌教很忠心,所以他自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原来那老东西的信心都在这里,陈青阳道:“那我就明白了。”
没有出逃的迹象,那怎么能让他产生这个迹象,顺便往这里去引呢,还是得认真思量一下。
其后再聊,陈青阳只字不提宗门,只说修行道法,以及自己在离龙丹院如何,拜别之时,净源欲言又止一阵,最后还是向他交代一句,“若要事成,当以密行,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你一定要珍重,有心撕开黑幕者,必然也有耐心等待黎明的曙光。”
陈青阳作揖拱手,重重地喊了一句,“师尊!”
……
出衡极峰时,他并没有避人。果不其然,又是被程易昆跟上,比起那两个半步筑基弟子,他显然更为难缠,也更有耐心。
大道分阴阳,事也有利弊,跟得紧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得看你如何去把握。
陈青阳故意没有将他甩开,就这般领着他大大方方的往青竹峰走,不上金顶,就在青玉谷落下。
程易昆就不紧不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厮极有可能修的是山川道主的法门。
青竹峰的傍晚,还是那么的美丽!
初春时节,积雪消融,小草露青,空气里有些凉意,也早已不像冬日那般刺骨。
一座小楼,一座大院立于山谷正中,仙草掩映,如梦似幻。
陈青阳从小院往里面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挨个打过招呼,也只有待在这里,才最让他舒心。
上到小楼四层。
明月虽多日未见,但却还记得他的习惯,早已端着茶盘上来,替他斟茶,闲聊几句后,陈青阳又让他将谢砚命喊来。
“弟子拜见师尊!”
陈青阳手指着面前蒲团,“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