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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电话里谈了将近四十分钟,谈的是拉斯维加斯那边一个新项目的推进节奏,谈完挂掉,揉了一会儿脖子,抬眼看到玛斯已经悄悄进来,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了桌角。
先生,这是托尼苏先生发布会上的内容摘要,我让人整理的。”
嗯。”
他摆了下手,玛斯退出去,把门带上。
柯克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随手把文件拿过来,开始翻。
第一页是开场和收购声明,他扫了两眼,翻过去。
第二页是制片规划。
十年,二十亿美元。
翻拍《乱世佳人》《宾虚》《机械战警》,重启《007》系列,开发《霍比特人》版权。
柯克把这页看完,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笑,是那种有点惋惜的叹气。
二十亿美元砸进去拍电影。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算得很快,因为这笔账他过去三十年算过太多次了——制片成本,宣发成本,院线分成,票房回收周期,再加上十部里头能盈利的大概两三部,剩下的要么保本要么亏,平均下来的回报率,放在任何一个成熟的实体投资领域,都是拿不出手的数字。
他不是不喜欢电影,他喜欢,他这辈子看过的电影比很多影评人都多。
但喜欢是一回事,拿钱进去是另一回事。
这两件事之间有一道坎,他当年花了将近二十年才彻底想明白。
这个苏晨,大概还没想明白。
年轻人,难免的。
柯克把第二页往后翻,准备看看还有什么,心里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页的第一行。
他没有立刻把这行字读完,而是从头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再往下读了一段,然后把整份文件放平,重新从这一页的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濠江娱乐公司。
米高梅国际主题娱乐影城。
共同出资二十亿美元。
酒店、旅游、购物,以及——博彩娱乐综合体。
柯克坐在椅子里,没动。
窗外的阳光已经再斜了一些,地毯上那道金边挪了个位置,从靠窗的那排书架下面,慢慢移到了他办公桌的脚边。
他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很多年,见过这道金边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辰落在不同的地方,早就不觉得好看了。
但这一刻,他没来由地多看了那道光一眼。
濠江,博彩,米高梅品牌,主题影城。
这个逻辑,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在拉斯维加斯落地米高梅大酒店,就是这套逻辑——把电影公司的品牌溢价嫁接到娱乐地产上,让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替酒店做背书,替赌场做背书,两件事互相借力,比单独做哪一件都省劲。
他当年做这件事的时候,好莱坞的人都说他是把电影公司当幌子,说他根本不是在经营电影,只是在拿米高梅的招牌贴金。
他也懒得解释,钱会说话。
后来米高梅大酒店一年的利润,确实超过了电影公司,这件事就不需要再解释了。
但是,有一件事他始终有个遗憾。